“……好。”
姚黛柔托着少年的手掌,动作轻柔地擦了两下后,嫌帷帽太过碍事,便摘了下来继续擦,一边擦还一边吹气,“痛不痛?”
“……不痛。”不仅不痛,心还轻飘飘的,为什么会这样?裴晏晕乎乎地想。
见两人坐到茶几旁旁若无人般卿卿我我,监丞气得胡子都快抖起来了,“裴夫人!你可知令郎在国子监干了什么好事?!”
沈月澜诚恳道:“犬子调皮,给国子监添麻烦了……”
看着眼前勉力赔笑的裴夫人,监丞知道她并非裴晏的亲生母亲,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算了,他总不能对着女眷口出暴言,但该说的还是得说,便语气低沉道:
“夫人,令郎此次不仅与人斗殴,平日更是怠慢学业,只知玩乐。俗语有云:‘玉不琢,不成器’,可令郎如今连‘受琢’之心都无,终日嬉游,荒废光阴,若再这般放纵,莫说登科及第,便是做个端正之人都难!”
一番话下来说得沈月澜面带愧色:“监丞大人教诲的是,犬子无状,让您费心了。妾身与他的父亲平日疏于管教,致有此失。回去后定当严加约束,绝不再犯。”
监丞总算气顺了些,然而看了一眼茶几那边,裴晏擦完这只手又换了另一只手,最后还要把脸凑过去让他那娇妻擦拭时,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
“此乃国子监,非尔等闺阁私院!妇人当知礼,丈夫有过,当劝其自省,而非纵容放任,纵关心急切,亦当存分寸。”说完便气冲冲地拂袖而去,留下静室内面面相觑的三人。
监丞大人方才在说什么?
姚黛柔给裴晏擦脸的手顿住,一脸茫然地看着沈月澜。
裴晏也懵懵的,监丞说什么呢?姚黛柔给他擦拭伤口怎么就没有分寸了?
沈月澜虽觉得两人似有点过于亲密,但看两人都一脸呆滞的模样,便知道他俩之间没事,监丞大人怕是误会了。
“好了,晏儿、柔儿,我们先回去吧。”
“好,大公子,走吧,回去让大夫看看稳妥点。”姚黛柔戴上帷帽跟着沈月澜走出静室。
三人回了裴府后,沈月澜道:“晏儿,大夫在静颐居候着,随我来吧。”
她打定主意,就算裴晏拒绝,怎么也要架着他去静颐居,等会儿丈夫回来以后,还得看着他们父子好好谈谈才是,她这些年有心想尽母亲的责任,却一直遭到裴晏的抗拒,她也狠不下心管教,如今出了问题,她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出乎意料的是,裴晏没说什么,甚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姚黛柔知道他们一家人有话要谈,便想着回避一下:“夫人,那我……”
“你也来。”裴晏语气不由分说。若是姚黛柔想跑,他立刻就拦住她!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一定要姚黛柔在场。
“这……”姚黛柔颦眉,眉间掠过一缕不解与尴尬,这是大姐姐的家事,她不好参与吧。
沈月澜沉吟片刻,“罢了,柔儿你也来。”她是看出来了,这继子跟清儿一样似乎对柔儿有几分依赖,她知道最近裴晏经常跑去映雪阁用膳,也许柔儿说的话他能听进去一些也未尝不可。
既然大姐姐发话,姚黛柔只好应了。
裴晏则在一旁干瞪眼,只听表姑母的话,不听未来夫婿的话,以后得多花心思教妻才是!
三人一同来到静颐居,沈月澜吩咐人去鹤鸣居找文松收拾一套裴晏的衣衫过来,又让大夫替裴晏诊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