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时,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耳边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我费力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发晕。
“醒了?”
干妈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上好的料子,在织着小毛衣。
见我醒来,动作轻柔地用温热的毛巾,替我擦拭额角的汗。
“别怕,有干妈在。”
我动了动手指,喉咙干得发疼。
“孩子早产了,在保温箱里,医生说没事。”
干妈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端过温水用棉签擦拭着我的嘴唇。
“他……”
我哑着嗓子问。
没说名字,但都知道指的是谁。
“在外面跪着。”
干妈语气平淡。
“从昨天跪到现在,警卫员拦了三次,没拦住。”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顾言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捧着的是我早上拿给他的保温桶。
见我醒了,他嘴唇哆嗦,激动得膝盖一软又想跪下。
“站住。”
干妈甚至没抬眼看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手中的绸缎。
“我的地方,脏了不好清理。”
顾言承的动作僵在半空。
“月月……”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能……看看我们的孩子吗……就一眼……”
“你的孩子?”
干妈终于抬眼,扫过顾言承时,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孩子早产,是因为你亲手把***锁在毒气熏天的桑拿房里。你觉得你配说这是你的孩子?”
干妈语气冰冷,眼神中满是对顾言承的厌恶。
顾言承低着头,不敢直视干**目光。
“我错了……干妈,我知道错了……”
顾言承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您要怎么罚我都行,公司……股票……我都可以不要!只要您和月月……”
“我是月月的干妈,不是你的干妈,别瞎喊。”
干妈抿了口茶。
“顾家那点产业,还配不上我女儿受的这份罪,更配不上我的小孙子。”
这时门被礼貌的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走进来,眉眼温和,手里提着个食盒。
看见我醒了,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浅淡的笑。
“醒了?正好,医生说你得吃清淡的,我给你带的小米粥。”
是沈知远。
当年他总是在我和干妈合奏时,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给我们剥橘子。
“小远来啦?”
“快过来给**妹擦擦脸,刚出了些虚汗。”
沈知远应了声,拿起热毛巾轻轻擦我的脸颊。
他动作很轻,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
“孩子我看过了,很精神。”
他低声说。
“像你,眼睛很亮,以后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家伙。
顾言承死死盯着这一幕,看着他像个外人一样被排斥在这份温情之外。
他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
良久,终于开口。
“我……也给你带了粥……”
他脸色涨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必了。”
干妈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着,递到我嘴边。
“小远带来的粥,都是家里阿姨用砂锅顿了四个小时的,就不劳顾总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