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子

“阎三爷，您这檄文写得太客气了。”

许大茂站在正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张毛笔字写就的白纸，“对付这种祸害，就得下狠手。”

阎阜贵放下毛笔，擦了擦手上的墨迹：“《驱逐劣徒告全院书》，这名字够正式的了。”

“正式有什么用？”

许大茂把纸拍得啪啪响，“您看我给您改改这几句。”

小塞从西厢房探出头来，看见许大茂手中的白纸，心跳骤然加速。

“写什么了？”

小塞走向影壁。

许大茂笑了：“小子，你自己看。”

小塞凑近影壁，看见上面用鱼胶粘着一张告示。

朱砂写的大字格外刺眼：驱逐劣徒告全院书：西厢房学徒小塞，毁坏阎氏祖传瓷瓶，损失重大。

此子手脚毛躁，品行不端，留之必为全院祸害。

现决定限其三日内离院，不得有误。

全院住户如有异议，可至正房面议。

阎阜贵 立小塞看完，双腿发软。

他伸手想撕掉告示，却被许大茂一把抓住手腕。

“想撕告示？”

许大茂用力捏着小塞的手腕，“你还想在这院里横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横！”

小塞挣扎着，“我只是不小心…不小心？”

阎阜贵从正房走出来，“同治年的御赐品说砸就砸了，这就是不小心？”

话音刚落，压水井那边传来贾张氏的喊声。

“哎呦，这井水怎么红成这样？”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贾张氏正提着水桶站在井边，桶里的水呈现铁锈般的红褐色。

小塞快步走到井边，用手捧起一把水。

水质浑浊，有股子铁腥味。

“这水还能喝吗？”

小塞问。

“当然不能喝。”

阎阜贵皱着眉头，“这水有毒。”

许大茂走过来，看了看红水，忽然笑了：“阎三爷，您看见了吧？

这学徒一来，先是砸了您的瓶子，昨天下冰雹，今天井水又变红。

这不是巧合。”

“你胡说八道！”

一个粗嗓门从倒座房传来。

傻柱大步走向影壁，看了看告示，脸色铁青。

“欺负孩子算什么本事！”

傻柱一把撕下告示，揉成纸团扔在地上。

“傻柱，你干什么？”

阎阜贵急了，“那是正式公告！”

“什么正式公告？”

傻柱踩了踩脚下的纸团，“不就是想赶人走吗？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干什么？”

许大茂冷笑：“何师傅，您这是要跟全院作对？”

“作对就作对。”

傻柱扛起锄头，“这孩子没干什么****的事，凭什么赶他走？”

小塞看着傻柱，眼眶**了。

“傻柱师傅…叫我何师傅。”

傻柱拍了拍小塞的肩膀，“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干。”

阎阜贵气得脸通红：“傻柱，你这是在搅和全院的安宁！”

“安宁？”

傻柱指着红色的井水，“井水都变成这样了，还谈什么安宁？”

许大茂眼珠一转：“何师傅，您不会以为这井水变红跟他没关系吧？”

“什么意思？”

“您想想，他来了几天了？”

许大茂掰着手指头数，“三天。

三天前砸瓶子，两天前下冰雹，今天井水变红。

这不是巧合。”

小塞急了：“我没有害井水！”

“没有？”

许大茂走到小塞面前，“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一来就出这么多怪事？”

“我…我不知道。”

小塞低下头。

这时，西厢房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几个陌生男人正在用撬棍撬小塞房间的门板。

“你们干什么？”

小塞冲过去。

“奉许大爷的命令，拆门板抵债。”

领头的男人头也不抬，“同治年的瓷瓶值五十块大洋，这门板值三块，先拿去抵账。”

“不能拆！”

小塞抱住门板，“这是我住的地方！”

“住？”

许大茂慢慢走过来，“欠债不还，还想住？”

傻柱扛着锄头走过来：“许大茂，你这是敲诈。”

“敲诈？”

许大茂掏出一张借据，“黑字白字写着呢，欠款五十大洋，用房屋门窗抵押。

这是他师傅阎阜贵签的字。”

阎阜贵接过借据看了看，脸色变了：“我什么时候签过这个？”

“昨天晚上，您喝多了。”

许大茂笑眯眯地说，“您自己签的字，还按了手印。”

“我…我不记得了。”

阎阜贵摸着脑袋。

小塞绝望地看着被撬下来的门板，心中涌起一阵愤怒. 他捡起地上一片瓷片，在手心里攥紧。

瓷片的边缘很锋利，很快就划破了他的手掌。

血珠渗出来，滴在青石地面上。

“你想干什么？”

许大茂后退一步。

“我要做个捕鼠夹。”

小塞擦了擦手上的血，“既然没门了，总得想办法防老鼠。”

他找来一根细铁丝，把瓷片绑在上面，做成一个简陋的弹簧夹子。

“这能抓到老鼠？”

傻柱蹲下来看。

“能。”

小塞把夹子放在墙角，“老鼠闻到血味就会来。”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夹子就响了三次。

三只肥大的老鼠被夹住了尾巴，在地上挣扎。

小塞把老鼠提起来，掂了掂重量：“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

“你要吃老鼠？”

贾张氏皱着眉头。

“有什么不能吃的？”

小塞淡淡地说，“没钱买粮食，只能吃这个。”

傻柱看着小塞瘦削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他转身走向秦淮茹的房间。

“淮茹，你有多余的粮票吗？”

秦淮茹正在缝补一床百纳被，听见傻柱的话，抬起头来：“怎么了？”

“小塞没东西吃，我想帮帮他。”

秦淮茹放下针线，走到火炕边，掀开一块松动的砖头。

砖头下面是一个**，里面藏着几张粮票。

“这些够吗？”

秦淮茹把粮票递给傻柱。

傻柱接过粮票，忽然注意到火炕夹层里还放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摸到一个硬邮的盒子。

“这是什么？”

傻柱把盒子拿出来。

盒子上印着德文字母：*AYER。

盒子里装着几瓶药水，还有一张地图。

“这…这是药箱。”

秦淮茹脸色有些不自然，“是别人给的。”

“什么人？”

“你别多问了。”

秦淮茹抢过药箱，重新塞进炕洞里，“总之对小塞有好处。”

傻柱疑惑地看了看秦淮茹，没有再问。

第二天早上，贾张氏去菜园浇菜，用的就是那些红色的井水。

“反正菜也不是给人吃的，浇浇无所谓。”

贾张氏嘟囔着。

可是到了下午，菜园里的茄子开始出现异样。

原本紫得发亮的茄子表面长出了黑色的疙瘩，有些疙瘩还在往外渗着**的汁液。

“这茄子怎么了？”

小塞走到菜园边，用手戳了戳那些黑疙瘩。

疙瘩被戳破了，流出浓稠的汁液，散发着一股恶臭。

“有毒。”

傻柱也走过来看，“这茄子不能吃了。”

贾张氏心疼得要命：“一园子茄子全毁了，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许大茂从远处走来，“都是这祸害带来的。

井水变红，茄子长疮，这不是巧合。”

小塞看着满园的病茄子，心中涌起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正房传来拐杖敲地的声音。

“笃，笃，笃。”

聋老**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影壁前。

她用拐杖戳了戳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这告示不合老礼。”

聋老**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很清晰，“驱逐住户要经过全院投票，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许大茂脸色变了：“老**，您这是…我说，这告示不合老礼！”

聋老**用力戳了戳地面，拐杖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就在拐杖敲击的瞬间，檐下的冰雹残冰忽然松动，一块尖锐的冰锥正好砸在许大茂的肩膀上。

“啊！”

许大茂痛得跳了起来，肩膀上瞬间青紫一片。

“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大茂惊恐地看着聋老**。

“老天有眼。”

聋老**淡淡地说，“欺负孩子的人，会有报应。”

小塞看着聋老**，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