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
“许念,以后你就住校,费用…老师先替你垫上。”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什么都别想,安心准备高考。
那是你唯一的出路,唯一的……希望。”
说到“希望”两个字时,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哽。
我用力地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更紧地回握住老师那只温暖的手。
那是寒冷世界里,唯一可以汲取热量的来源。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学校宿舍楼顶那间堆放杂物的狭小阁楼,成了我暂时的栖身之所。
每天天不亮,当校园还沉浸在寂静的黑暗中,我就悄悄爬起来,借着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灯泡的光,在冰冷的塑料盆里用刺骨的水草草洗把脸,然后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破旧帆布包,开始一天的第一份“工作”——在镇上的几条主街和学校操场、宿舍区周围翻找空塑料瓶、废纸壳、旧书报。
每一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每一张被丢弃的硬纸板,都意味着距离那张通往未来的车票更近一步。
早自习的铃声是我奔跑的信号。
我会掐着点冲进教室,在同学们或好奇、或鄙夷、或漠然的目光中,气喘吁吁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摊开书本,贪婪地汲取着书本上的每一个字。
课间十分钟,当别人在嬉笑打闹或趴在桌上休息时,我则拿出从食堂后厨帮忙洗菜切菜换来的冷馒头,一边飞快地啃着,一边争分夺秒地演算习题。
油墨的清香和馒头淡淡的碱味混合在一起,成了那段灰暗时光里最深刻的味道。
放学铃声一响,我不是冲向食堂,而是冲向镇子另一头的“好再来”小餐馆。
油腻腻的厨房里,堆积如山的脏碗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馊味。
滚烫的洗碗水灼烫着手臂,劣质洗洁精的刺激让手上裂开的口子火烧火燎地疼。
老板**呵斥声永远比油锅里的爆炒声更刺耳。
“死丫头!
磨蹭什么呢!
没看见后面还有一堆吗!
手脚麻利点!
不想干趁早滚蛋!”
“这点碗都洗不干净!
眼睛长后脑勺了?
扣钱!
这个月工钱别想要了!”
我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用尽全身力气去擦洗那些顽固的油污,让哗啦啦的水声尽量盖过那些刻薄的言语。
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