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陈自观的营帐内,医师刚替他包扎好伤口,脸色惨白地依靠在床头。
一见我进来又即刻换上笑脸:“呦,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啊,有失远迎,陈姑娘见谅啊。”
他屏退左右,我不再客套,递给了他一瓶药。
他不接。
“经你手下的东西,我可不敢用。”
我苦笑一声:“不过是兄妹情意淡了。”
这句话陈自观倒是很赞同,连连点头:“不然你怎么会让那老王八来杀我。”
我差点没憋住笑,只道:“我又有何等本事能请得动王爷,都是他自己的意思。”
倒是他,没忍住笑了几声。
“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为了目的置兄妹情意于不顾?”
我当然不忍心。
但三年前他联络到我的时候,想和我联手报血海深仇,再夺皇位。
我没给回信。
报仇是我们的共同目标,但皇位同样也是。
我流落民间后不如他幸运,被母后故人找到收养,养育**,改头换面后有机会再入朝堂。
我被人贩子卖给一个江湖杀手组织,从小接触的便是刀枪棍棒,杀生流血。
刚开始也还期待着、幻想着哥哥会来救我,漫长深夜惊醒后四处张望会不会有人带我脱离这炼狱。
可后来日复一日的挨打,和无止境的竞争杀戮后,我才醒悟。
这世间的规则就是流血。
我也只能靠我自己。
只有我掌握了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力,我才能制定规则,才能允许我的弱小苟活。
其他任何人都信不过,包括血亲。
陈自观看出了我的决心,又笑了两声:“不过我也不怕你,我的棋还没有走到最后。”
我点了头:“来日再见高下。”
说罢我就要离开,他却忽然又开口:“可我不忍心和你成王败寇。”
我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可陌生人笑得温煦:“无论最后的赢家是不是我,我都记得,你是这世上我尚存的血亲,我的亲妹妹。”
我没答话。
我不能动心,至少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动心。
文臣一贯心机深沉,这些话难保不是他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打的感情牌。
“不过我很好奇,你打算拿商阳怎么办?”
商阳便是小皇帝,按辈分来说算是我的堂弟。
也是我杀父弑母的灭门仇人的儿子。
我愣了一下,似乎从跟在他身边起,就忘记思考这个问题。
但我还是说:“成王败寇,向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