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的梅雨劈头浇下。
我成了盖头下的韩月茹,嫁衣内衬的人皮符咒正往血肉里钻。
花轿经过梧桐巷时,陪嫁丫鬟突然塞来黄铜台灯:“小姐,该添灯油了。”
轿帘外送亲队伍的影子全都没有头颅,唢呐吹出的是人临死前的喉音。
当我的血滴入灯盏,九头蛇浮雕活过来缠住轿杠。
轿顶被利爪撕开,十七道鬼影从天而降。
它们撕开轿夫的喉咙痛饮,血雨淋在嫁衣上竟被符咒吸收。
我想尖叫却发不出声,眼睁睁看着鬼影将韩月茹拖入灯罩——原来灭门**的凶手,正是这盏镇魂灯的前任饲主。
惊醒时棺材盖已合拢大半。
手机在棺内照亮四壁篆文,那些血字记载着残酷真相:林家每代长女都要假扮**制造**,用冤魂滋养镇魂灯。
姑婆林淑贞四十年前亲手溺毙全家,才换来梧桐巷的短暂安宁。
阁楼地板突然变成半透明。
楼下客厅里,我的皮肤正穿着姑婆的旗袍,用脱落的脸皮修补墙缝。
它察觉我的目光后仰起头,下颌撕裂到胸口,露出里面蠕动的槐树枝条。
台灯在此时爆出青焰,火光中浮现出四十八任饲主的虚影,她们全都保持着被抽骨为灯芯时的痛苦表情。
申时整,梧桐巷的地面裂开血槽。
邻居们如提线木偶般走向老宅,每走一步就脱落部分肢体。
张阿婆的右腿化作槐树根扎进地缝,书店老板的嵴椎抽出变成灯芯草。
当他们跪倒在院墙外时,天空降下混着人牙的冰雹,砸在瓦片上奏出《往生咒》的曲调。
铜灯底座裂至第七道纹。
我用簪子刺破心脏取血补咒,却发现血液已变成灯油。
镜中的韩月茹伸手穿过镜面,青紫手掌贴上我胸腔:“当年他们剥我皮肉镇灯,如今该林家人做灯芯了。”
她的指甲盖里嵌着四十八枚铜钉,正是历代饲主的魂魄铆钉。
道观方向传来惊天爆响。
百年银杏燃起幽蓝鬼火,树皮剥落后浮现出四十八具道袍干尸——原来每任饲主都配有镇魂人,老道长们世代相承的使命,竟是确保饲主按时献祭。
现任道长的无头尸从树冠跌落,怀里的青铜罗盘指向我心脏,盘面刻着:“申时三刻,魂归灯灭”。
当最后一块棺材板弹开,里面涌出沥青状物质。
这些黑色粘液吞噬着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