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溅的碎片擦过耳垂。
我抄起妆台上的桃木梳砸向镜面,梳齿卡在裂缝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嫁衣女人的残影在破碎的镜片中扭曲成无数碎片,每片都映出她溃烂的半边脸庞。
“苏家丫头!”
沙哑的吼声穿透雨幕,院门被拍得震天响。
我跌跌撞撞扑向门闩,指尖触到湿滑的青苔时,身后传来绸缎撕裂的脆响。
铜铃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催命的更鼓。
门闩卡死了。
“用力推!”
苍老的声音带着烟熏火燎的焦灼,“用舌尖血喷锁眼!”
我狠咬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炸开的瞬间,木门轰然洞开。
蓑衣斗笠的老者拽着我胳膊疾奔,腰间挂着的青铜罗盘撞在石阶上叮当作响。
直到跑出半里地,他才在祠堂废墟前停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过来。
“吞了。”
纸包里是混着香灰的糯米团,黏腻的触感噎得喉管生疼。
老者掀开斗笠,左眼蒙着的黑布条下爬着蜈蚣状的疤痕:“我是镇魂渡的守墓人,你外婆留了东西在我这儿。”
暴雨冲刷着残破的飞檐,他枯枝般的手指在地面积水画出符咒:“听雨阁底下压着七口锁魂棺,当年改河道惊了煞,你外婆用禁术把怨气封在铜镜里。”
浑浊的右眼突然暴睁,“那铜铃不是镇魂的,是招魂的!”
我剧烈咳嗽起来,糯米团里硌着块硬物——半枚雕着龙纹的玉佩,断口处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守墓人突然掐住我手腕,指甲陷进烫伤的水泡:“今夜子时,带着族谱到渡口找我。
记住,路上有人喊你名字千万别应声!”
祠堂残碑后传来窸窣响动,守墓人脸色骤变,将我推进蒿草丛。
他抡起铁锹砸向晃动的草丛,惨白的月光下,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正从地底缓缓伸出。
“快走!”
他往我怀里塞了把浸过黑狗血的铜钱,“顺着河道跑,看见白灯笼就右拐!”
芦苇丛划过脸颊的刺痛让我清醒几分。
铜钱在掌心烫得发红,河道淤泥里不时冒出气泡,每个破裂的气泡都飘出缕猩红的雾气。
远处隐约传来唢呐声,曲调却像是送葬的哀乐。
“阿夏...阿夏...”飘渺的呼唤混在风里,我死死咬住下唇。
路边的槐树突然垂下条麻绳,绳套里晃荡着双红绣鞋,鞋尖还在往下滴着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