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手微微颤抖,目光迟疑地望向鱼鳃,再也不敢上前触碰。
清晨的海风刮得人心神不宁,罗水生的独轮车在青石板上滚动,发出低沉的辘辘声。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似乎有某种不安的预感在悄悄蔓延。
当他把车推到镇海桥下的鱼市时,眼前的景象令他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筐鳕鱼堆里,赫然伸出了一个灰白的小指,那指甲缝里竟然嵌着朱砂。
罗水生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细小的指尖,那一瞬间,他的思绪飞快地回到了多年前——那时他曾亲手为儿子栓点过棺,而这朱砂,正是那时沾染上的。
“你们看,鱼鳃!
快看鱼鳃!”
围观的村民们突然一阵惊叫,纷纷指着堆积如山的死鱼。
罗水生心里一震,顺着人群的视线望去,所有死鱼的鱼鳃内隐约可见人脸的轮廓,竟和十年前死于海难的渔民如此相似。
罗水生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捂住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每一张人脸上,似乎都写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与绝望。
最骇人的是,当他颤抖着扒开一条黄花鱼的鱼鳃时,他竟看见了自己布满尸斑的面孔,眼眶深处是苍白的骨骼,似乎正被无数细小的鱼鳞吞噬。
“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罗水生喃喃自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卯时三刻,**庙的晨钟突然撞碎了空气中的寂静,发出了沉重的回响。
罗水生步伐踉跄,几乎跌跌撞撞地走向庙里。
走进庙门,他看见供桌上的木鱼竟然变成了一颗干瘪的人头,那人头正是昨晚猝死的老掌舵阿颂。
“阿颂……”罗水生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他不敢再看下去,因为他看到那颗干瘪的人头的嘴唇正在蠕动,嘴唇发出的声音竟然与黄花鱼腹中的婴啼相呼应,声音那般清晰,又那般诡异。
“作孽啊……”他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庙前,心里一片混乱。
他难以理解眼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这一切究竟是命运的捉弄,还是某种无法逃避的因果报应?
第二章:倒悬海黄大海出生的那一夜,屋内的鲛油灯忽然变得异常明亮。
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然而奇异的事发生了——当接生婆的银剪触碰到脐带时,剪口猛地裂开了七道裂痕。
脐带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