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睛。
半分钟过去,预期的疼痛没有来临。
我睁开眼。
周厉深将齐琛的手架住,浓墨般眼眸深不见底:我的女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育。
我愣神片刻,手腕被人拽起。
唐霁怜,我的手链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我腕间的手链镶着一颗宝石,是奶奶临终前给我的。
这是她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唐向暖蓦地红了眼。
可怜巴巴的样子惹人怜。
妹妹,我知道我回到家,抢走了父母对你的爱护,你心生不满。
但这毕竟是奶奶留给她亲孙女的唯一一样东西,你还给我好吗?
周厉深面色微沉,安慰般将唐向暖拉近怀里。
霁怜,把项链还给她。
我一怔:这是我的。
唐向暖哭道:妹妹,你虽然不是我们家亲生的,但我一直以来对你都不错。
你何必报复我,把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偷走?
好吧。
我的命很不好。
三岁那年被唐家人从孤儿院接回家,成为他们走丢女儿的替身。
女儿回来后,唐家人顿时翻脸。
全家上下只有奶奶怜惜我。
可惜好景不长,唐向暖回来不久,她就去世了。
唐向暖卖惨,唐家父母一心疼她,把我赶了出去。
饿到昏厥时,我都没有把这唯一值钱的东西卖掉。
它在我身上戴了十多年了,唐向暖凭什么说是她的?
见我僵持在那里,周厉深面露不耐。
他淡淡道:你嫉妒她我理解,但你不能偷东西。
被人强制拉去流产,我没哭。
被一众男人指着鼻子骂脏东西,我没哭。
可此刻,我的心里却疼痛难忍。
我红了眼眶: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摘下来,还给她。
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奶奶临终前给我的,我的东西。
他彻底没了耐心,将唐向暖向我跟前一推,抢回来。
我不可置信得看着他。
想起他曾向我保证,他会一辈子护着我,属于我的东西永远不会被人抢走。
我被唐向暖抓得胳膊留下血痕,我奋力挣扎。
啪。
手链断了,掉在地上。
她抢先一步捡起来,看清手链上宝石成色时,将手链扔给我。
这原来不是我的。
我的宝石比你这块成色好。
你怎么这么蠢?
早些把手链给我看不就行了?
这下好了,已经断了。
我攥着手链,看着这一屋子沉默的人。
哀莫大于心死。
周厉深,和手链一起断掉的,还有我心里爱你的那根弦。
他嘴唇一抿,要来拉我。
我躲开,扭头走了出去。
没有再施舍给周厉深一个眼神。
坐在出租车上,树影后退,不禁想到我和他初遇。
十四岁那年,骨瘦嶙峋的我躲在公园里,饿得两眼昏花。
我蹲在长椅旁,瑟瑟发抖。
直到一双精致的球鞋在我面前站住。
那年周厉深十六岁,带着富家公子的傲慢,居高临下。
小乞丐,有没有看见我的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