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颜清顾淮舟的其他类型小说《入宫为后,皇上你就不能轻点宠颜清顾淮舟全局》,由网络作家“鱼十山”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所以叶家全家都将她看作金疙瘩。尤其是二舅母,因为生了明宣和明泉这对双胞胎表弟,伤了身子,更是将她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可惜最后却为二舅舅殉了情……“爹,娘,我们回来了!”就在颜清被二舅母拉着强行关爱时,叶明宣和叶明泉大步跨了进来。正逮着叶祖龙抽的叶老太太立即停了下来。两小子上前行礼:“拜见祖母。”“明宣明泉回来啦?”看到孙子,叶老太太伸手推开叶祖龙,笑呵呵上前:“瞧瞧这俩小子,活蹦乱跳的,小身板真壮,比你们那弱不禁风的爹强多了!”叶祖龙哭诉:“娘,我还弱?”他都被老太太抽了十几棍了,还弱不禁风?要给别人早吐血了!叶老太太瞬间沉了脸:“怎么,老娘说你弱,你不服?”叶祖龙:“((m-__-)m!”老娘这变脸的速度,不敢不服~双胞胎少年向老...
《入宫为后,皇上你就不能轻点宠颜清顾淮舟全局》精彩片段
所以叶家全家都将她看作金疙瘩。
尤其是二舅母,因为生了明宣和明泉这对双胞胎表弟,伤了身子,更是将她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
可惜最后却为二舅舅殉了情……
“爹,娘,我们回来了!”
就在颜清被二舅母拉着强行关爱时,叶明宣和叶明泉大步跨了进来。
正逮着叶祖龙抽的叶老太太立即停了下来。
两小子上前行礼:“拜见祖母。”
“明宣明泉回来啦?”
看到孙子,叶老太太伸手推开叶祖龙,笑呵呵上前:“瞧瞧这俩小子,活蹦乱跳的,小身板真壮,比你们那弱不禁风的爹强多了!”
叶祖龙哭诉:“娘,我还弱?”
他都被老太太抽了十几棍了,还弱不禁风?要给别人早吐血了!
叶老太太瞬间沉了脸:“怎么,老娘说你弱,你不服?”
叶祖龙:“((m -__-)m!”
老娘这变脸的速度,不敢不服~
双胞胎少年向老太太和叶老将军见礼后,又上前规规矩矩对着颜清作了一揖,哥哥叶明宣兴奋地开口:“清表姐,你别担心,我和哥哥已经替你报仇了!”
弟弟叶明泉也手舞足蹈道:“没错,我们将姓陆的套上麻袋打了一顿,然后将他扔到清风楼了,并且花钱让评书的先生在酒楼广而告之,现在恐怕全京城的人都在听陆峤南和清风楼的男……”
“咳咳!”
叶老将军突然咳嗽起来。
叶明宣也悄悄拉了拉弟弟衣角。
叶明泉不明所以:“哥,你拽我干什么?”
叶明宣着急地朝他挤眉弄眼,叶明泉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明泉啊,清风楼是做什么的?”
叶明泉顿时一个激灵。
缓缓转身——
就对上叶老太太笑成一朵菊花的脸,以及高高举起的龙头拐!
“爹救我!”
叶明泉吓得一蹦三尺高,一骨碌跑到他爹身后。
叶明宣也是动如脱紧随其后:“爹,靠你了!”
叶祖龙脸瞬间绿了。
他好不容易逃离老娘的龙头拐,结果被这俩崽子给坑了,果然儿子都是来讨命的!
叶老太太举着拐杖就朝爷仨抽去:“小兔崽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逛男风楼,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老身今个儿定要让你们好好长长记性……”
叶祖龙欲哭无泪:“娘,你抽小兔崽子就抽小兔崽子,为什么棍棍都抽在儿子身上?”
“小兔崽子不是你生的?”
叶老太太呸了一声,骂道:“定是你平日里不学好,才带坏孩子们……”
“冤枉啊娘,明宣和明泉平日都是跟着大哥历练,与我无关啊……”
叶祖龙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猛地往大哥叶祖安身边窜去。
叶祖安脸色微变。
叶老太太的龙头拐已经敲来了:“好啊叶祖安,你竟敢教坏你侄儿,当老身是死的是吧!”
“咚咚咚!”
三记龙头仗狠狠敲在叶祖安背上。
叶祖安也嗷呜一声,不顾形象地跑到叶老将军身后,急道:“是爹让我教导明宣和明泉的,娘您要打就打爹!”
他非常清楚面对老娘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只会被打成狗彘,唯一的自救方法就是祸水东引,转移目标。
正坐在一边喝茶看戏的叶老将军:“?”
“老东西,果然是你!”
叶老太太手中的龙头杖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转向叶老将军:“上梁不正下梁歪,平日里就没个正形,两个儿子被你教歪了还不够,现在又嚯嚯孙子,你就跟你那瞎眼心盲的闺女一样,不死何俟!不死何俟!”
“小姐刚才好威风!”
马车上,绿枝兴奋不已。
珍夫人一直以颜夫人自居,处处都想压主母和小姐一头,如今被逼得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只是个妾,当真是大快人心。
颜清抿唇笑道:“还是你这丫头厉害,从哪找来这么几位能说会道的?”
要不是方才那几人在百姓中引导舆论,珍夫人不会这么快自乱阵脚。
绿枝眨巴眼睛:“不是奴婢找的。”
颜清:“嗯?”
她方才在府中听到青鸾说起大门前发生的事时,就猜到李嬷嬷定是为陆峤南的事来的,珍夫人想让她出去丢人现眼。
那她就将计就计。
当时就让绿枝去找人扮作百姓隐藏在人群中,正好将珍夫人和颜檀所做的事宣扬出去,原本只是想让珍夫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没想竟还能逼得她当众承认自己是妾。
也算是为母亲出了一口恶气。
而这最大的功劳,莫过于那几个在人群中挑事的人,竟然不是绿枝找的?
绿枝捂嘴笑道:“是表公子找的。”
“表……表哥?”
颜清诧异,竟是顾淮舟?
那几个人是顾淮舟找的?
绿枝点头:“珍夫人平日里那般苛待表公子,想必表公子早就对她不满了。”
颜清拧着眉没说话。
顾淮舟不会为这种事出头。
上辈子他直到登基都没对陷害过他的珍夫人下手,这辈子又怎会轻易出手?他压根就没将珍夫人放在眼里。
所以他是为了帮她?
难道是因为杨萱?
这么看来顾淮舟还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想到这里,颜清心中松了口气,最是无情帝王家,重生归来她从未将顾淮舟当作普通人看待过,甚至有时候看到他,都莫名害怕。
面对他时总是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得这位未来帝王生气。
如今得知他尚有几分良善,颜清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她看向绿枝:“表哥还说了什么?”
绿枝摇了摇头。
颜清没再多问。
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谢他。
青鸾问道:“小姐,我们去哪?”
颜清思索道:“长安街吧。”
雍京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住着达官显贵,外城则是普通百姓。
而长安街就是内城最繁华的街道。
颜清受母亲影响,从前并不爱出门,前世嫁到武安侯府后,也一直蜗居东苑,因此对京都各处了解不深。
只能凭记忆和传言行事。
她目前心中已有了想法,但还要再考察考察才能下决定。
……
马车行到长安街。
颜清并未继续坐车,而是带着绿枝和青鸾步行在街上。
她原以为街道上人流如织,结果走了几条巷,只零星几个人。
颜清蹙眉:“这是长安街?”
与她想象的似乎不太一样。
青鸾解释道:“小姐出来的少,所以对京都不了解,长安街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为避免有人冲撞贵人,所以官府不允许在内城街道上摆摊,若有人想在这边做生意,只能临街开铺招揽客人。”
颜清看向街道两旁。
书肆、棋社、茶室……的确如青鸾所说,都是商铺,并且每个商铺的门面都修葺得十分文雅精致,看起来很是高档奢华。
想来是为了迎合贵人们的喜好。
她看了半晌,失望道:“难道没有别的铺子了吗?比如胭脂首饰和成衣铺之类的?”
颜清想得很明白,若想改变前世结局,她首先得要有足够的力量去抗衡。
可大雍朝女子没有力量。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是大雍女子一生的写照,自出生起在这世间就如同藤蔓般,依附旁人而生。
如今颜清和离归家,连立足之本都没有,又如何有力量?
所以她得先立足。
士农工商,世人都认为功名才是立足之本,所以男子都以入仕为荣,可颜清却觉得排行最末的商,才是人之根本。
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是欲望,能操控人心,自然便能操控别的。
若是她前世有能令一国都为之忌惮的泼天财富,那些人哪敢那般对待叶家和母亲?
所以颜清打算从商。
从这一刻起,开始积累财富。
而商行中,最赚钱的莫过于吃喝嫖赌,可是颜清在长安街逛了半天,竟是半个相关的铺子都没看到。
青鸾道:“小姐有所不知,这条巷子里大多都是供贵人们消遣的地方,小姐若要看首饰,得去旁边的三宝巷,正好夫人有间铺子也在三宝巷,小姐可以顺道去看看。”
颜清面露讶异:“母亲还有铺子?”
青鸾:“……”
小姐当真是和夫人一样,柴米油盐是一概不关心。
她解释道:“夫人当年的嫁妆丰厚,老将军和少将军几乎掏空了将军府,给夫人凑了一百台嫁妆,良田铺子更是十数间,如今府中吃穿用度全是夫人在支撑。”
“对呀,珍夫人吃着夫人的用着夫人的,还对小姐这般算计,当真是黑了心肝!”
绿枝也愤愤说道。
颜清:“……”
敢情她娘俩都是冤大头。
“那便去三宝巷的铺子看看。”
既然要从商,又知道自家娘亲有些家底,自然是要看看的。
青鸾当下便将带着颜清往三宝巷而去。
少顷,颜清站在一家十分奢华的铺子前,一脸懵然:“书坊?”
青鸾:“……是。”
颜清:“……”
母亲在卖胭脂首饰的街道上开了一家书坊?
她茫然问道:“这铺子能赚钱吗?”
青鸾清咳一声:“不赚钱,所以夫人把这间铺子当作陪嫁送给小姐了。”
颜清:“…………”
果然是亲娘。
绿枝却疑惑道:“夫人说这里都是女子专用店铺,如果在这里另辟蹊径开一家男子用的书坊,一定能吸引别人视线,可是为什么不赚钱呢?”
颜清嘴角抽了抽:“你都说了这里都是女子专用店铺了,会有男子过来吗?”
绿枝恍然:“原来如此,小姐真聪明!”
颜清无奈摇头。
难怪外公和舅舅们要掏空将军府给母亲准备那么多嫁妆了,想来是知道母亲擅于败家。
“走吧,进去看看。”
颜清抬脚,准备看看铺子的经营情况。
结果刚上前,忽然两道人影被轰了出来。
再次进到顾淮舟安寝的地方,颜清只觉得浑身难受。
尤其看到角落里那张床。
仿似眼睛被烫到一般,匆匆一瞥便不敢再看。
她胡乱往四周瞟了几眼,发现杨萱依旧昏迷在昨日的地方,顾淮舟竟真的没动过她?
也不知道珍夫人给杨萱下了多少药,昨夜昏迷了一夜,竟还没醒。
“表公子,夫人让老奴来看看你。”
李嬷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颜清猛地将门关上。
“呯!”
颜清脸色一白。
完了,她又失了冷静!
李嬷嬷肯定听到了。
果然,李嬷嬷大声道:“哟,表公子屋里还有人啊,是谁呀?”
说着脚步声渐渐靠近。
颜清心蓦地提了起来。
“李嬷嬷!”
好在,顾淮舟及时制止了李嬷嬷:“不过是只小野猫罢了。”
李嬷嬷当然不信。
夫人叫她过来做什么,她比谁都清楚,正要推开顾淮舟的手闯进去,顾淮舟突然开口:“方才回来的路上,似乎看到三小姐身边的香兰姑娘在到处找人,三小姐不在府中么?”
李嬷嬷闻言脸色大变。
小祖宗难道又跑出来了?可不能让她这时候跑到这里来!
可是这穷酸的屋子里分明有动静,她不看一眼,无法跟夫人交代。
“喵——”
就在李嬷嬷犹豫的时候,顾淮舟屋内传来一声猫叫,侧边窗棱突然动了一下。昏暗的夜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窗户钻了出来,消失不见。
顾淮舟看了一眼,回头:“想来是被嬷嬷惊着,吓跑了。”
李嬷嬷顿时失望:“原来真是野猫啊。”
不过想来也是,夫人原本是准备昨晚来抓奸的,可惜昨晚大小姐那边发生了意外,忘了西苑这位表公子。
错过了最佳捉奸时机。
如今就算昨夜他这里发生了什么,想必今日也趁府中人忙碌时,将人送了出去。
夫人也是想到这茬,才没有亲自过来。
“既然如此,表公子就好生歇着吧。”
李嬷嬷不再停留,转身匆匆去三小姐颜月的院子了。
屋内颜清顿时松了口气。
她摁下心慌,赶忙上前拽住绑在杨萱身上的绳索,将人拖拉至屋内的后窗边。
原本是打算从正门拖出去的。
可经过李嬷嬷后,颜清担心再遇到其他人,遂打算直接将杨萱从后窗扔出去,再回清漪院叫来青鸾和绿枝,把人抬出府去。
幸好杨萱一直昏迷,不会有什么麻烦。
只不过颜清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她站在矮脚凳上,两手抓着杨萱的臂膀,使出全力想将她拽起。
却硬是一点反应没有。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颜清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为了叶家,为了母亲和弟弟,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帮顾淮舟解决这个麻烦。
再苦再累也要将杨萱弄走!
给自己强烈暗示过后,颜清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渍,双手再次搭在杨萱双臂上。
就在她卯足了劲准备用力时,一道人影忽然来到她身旁。
“表妹还会学猫叫?”
调笑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颜清吓了一跳,险些从矮凳上跌落。
“小心。”
男人左手抵住她纤细的后腰,右手伸出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如同半抱着颜清,在她耳边道:“我帮你。”
清润嗓音低低入耳,莫名勾得人脸红心跳。
颜清瞬间面红耳赤。
“表、表哥?”
“嗯。”
一股大力从手背传来,她半天都撼动不了的杨萱,突然被拎起,然后‘咚’的一声,从后窗扔了出去。
颜清整个人呆住。
而顾淮舟的手还贴在她的手背上,与她肌肤相触。
男人手指修长,骨节有力,覆盖在她的手上,竟是分外契合。
看着很是养眼……
等等!
她在想什么!
颜清被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吓到了,她猛地甩开顾淮舟大手,如同被蝎子蛰住般往后急退。
却忘了自己还站在矮凳上。
“哐当!”
矮凳被踩倒,颜清身子不受控制地往窗外倒去。
“啊——”
惊呼声才出口,腰间就多出一只大手。
原来是千钧一发之际,顾淮舟伸手揽住了她。
月色下,男人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抓住她手臂,而她就这么半边身子在窗外,半边身子在窗内。
两人隔得极近。
近到颜清清楚地感受到男人身体里那股蓬勃凶狠的力量,如同昨晚禁锢她时一样。
颜清浑身发软。
整个身子微微抖了起来。
顾淮舟声音喑哑:“表妹,你怎么了?”
他站在屋内,脸庞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但眸色中那抹猩红却让颜清几乎要低吟出声。
难道顾淮舟又中药了?
他这个模样怎地与昨夜一般?
颜清心惊胆颤,脑海中慌乱地闪过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更是让她无地自容。她结结巴巴道:“你、你……先拉我起来。”
这个姿势委实不太安全。
顾淮舟轻笑一声,将她拉起:“表妹,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可是病了?”
男人说着便要探她额头。
颜清却如同惊弓之鸟般后退:“别碰我!”
顾淮舟疑惑地看向她。
颜清定了定神,这才缓声道:“顾表哥,我没事。”
方才……真是太惊险了!
她悄悄抬眸看向顾淮舟。
却见男人眸色清正温和,正满是担忧地看着她,完全没有任何旖旎不明之色。
好似方才那一刹只是她的错觉。
难道真的看错了?
颜清感觉脑子有些混乱。
但不管如何,她是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太惊险了。
抿了抿唇,颜清忽然后退一步,弯腰福身:“表哥,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至于外面……那位,我会让青鸾和绿枝过来将她带走,表哥不用担心。”
顾淮舟看着她:“那就多谢表妹了。”
颜清垂首:“颜清告退。”
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看着女子落荒而逃的背影,顾淮舟笑了笑,一直挂在脸上的那抹温润清和的神情,忽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
而又势在必得的癫狂执念。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屋内,恭敬道:“主子,那杨家女儿要不要……”
黑影做出一个杀人灭口的动作。
顾淮舟冷睨向他:“没听到清清说她要帮我么?”
黑影不解,昨晚之前主子就知道珍夫人要害他,对他下达的命令是来一个杀一个。
为何又不杀了?
“退下吧。”
顾淮舟不容置喙地下达命令。
待屋内只剩下他一人,月亮也躲进云层里,他才低喃般开口:“清清,原来你也回来了,真好……”
此时,颜府的大门前围满了人。
陆峤南背着一条长满倒刺的荆条,跪在颜府门前,引得一众路人注目不已。
“这不是陆世子吗?出什么事了?”
“你还不知道吧,陆世子前日与颜府嫡女成亲,结果和庶女洞了房,嫡女扔下和离书,半夜回了府。”
“什么?陆世子不是只爱颜府嫡女吗?怎么会和庶女……”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颜府那庶女我见过,长得跟妖精似的,没几个男人能把持得住……”
“昨夜那庶女不是被抬进侯府了吗,还专门绕城炫耀了三圈,这事大家都知道。”
“就是,做妾还这般自豪的,她可是第一人!”
围观百姓看着陆峤南议论纷纷,有些还将颜檀昨日绕城三圈进侯府做妾的事说了出来。
珍夫人站在颜府大门前,气得脸色青白。
什么自豪?什么炫耀?谁做妾还炫耀?要不是颜清那小贱人,她的檀儿用得着这般委屈?
还有陆峤南,他什么意思?
檀儿昨晚才抬进侯府,他今个儿就来向颜清负荆请罪,他将檀儿置于何地?
珍夫人瞪着雪琴:“那小贱人还没到?”
雪琴回道:“禀夫人,李嬷嬷已经去请了。”
珍夫人深吸一口气。
她堆起笑脸走到陆峤南面前:“世子,有什么事还是进府说吧,跪在这里像什么话?”
陆峤南垂着头,嗓音沙哑:“我对不起清清,清清不原谅我,我是不会起来的。”
珍夫人脸色难看:“那你就对得起檀儿?”
陆峤南脸色微白。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沉默不语。
珍夫人气极,却又无可奈何,陆峤南是侯府世子,又是新晋禁军都统,她一个妇道人家,怎敢得罪?
他要跪在这里,珍夫人一点办法没有。
虽然她不希望颜清那个小贱人再同陆峤南纠葛,但他这般在颜府门前作态,只会让檀儿和府上颜面更加难堪。
所以珍夫人才让李嬷嬷去叫颜清,只希望那小贱人赶紧来将人迎进去,省得在外面被人看笑话。
“那是颜府主母吗?怎么看着不太像?”
“当然不像了,颜府主母是叶老将军的长女,怎么可能是这个乡下来的村妇?”
“村妇?看着挺有主母范呀……”
“一看你就不知道当年的事,你别看这女人长得慈眉善目,她可是个狠角色,当年带着那庶女可是将颜大人告到了府尹那里,逼得叶氏不得不亲自将她接回府中以平妻之礼相待……”
“什么平妻,不过是商户们上不得台面的说法,说白了,也就一个妾!”
百姓们的声音针一般戳到珍夫人耳中。
她本是颜君元原配,替他生儿育女,赡养父母,好不容易带着一家人来到京城,却得知他早已娶了将军嫡女。
她带着女儿告到京兆尹,才为自己谋得一个平妻份位。
怎么就是妾了?
她是妻!
不是妾!
“你们胡说什么?”
珍夫人铁青着脸看向周围百姓:“我是颜夫人!和我家老爷堂堂正正拜过天地的!”
“什么颜夫人,叶惜若才是颜夫人……”
“就是,明明一个妾,非要学商户人家搞什么平妻,真是可笑……”
“听说颜大人这些年宠妾灭妻,现在颜府对外的都是这位妾,颜夫人被关在府中多年……”
“她做妾抢颜夫人夫君,她女儿也做妾抢颜夫人女儿的夫君,啧,还真是一对好母女……”
不知道为什么,今儿的百姓对珍夫人格外挑剔,并且似乎对颜府的事十分清楚,对着珍夫人指指点点。
珍夫人脸都气红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陆峤南跑来颜府门前负荆请罪,大家不去议论他和颜清那个小贱人,反而要指着她骂!
听到众人不停地拿她和叶惜若那个老贱人对比,珍夫人脸孔肉眼可见地变得扭曲,伸手颤抖地指着那群人:“来人!将这群刁民给本夫人赶走!”
颜府护卫立即鱼贯而出。
眼看要将颜府门前看热闹的百姓们打走,颜清终于姗姗来迟。
“住手。”
颜清制止了护卫,抬眸看向珍夫人:“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珍夫人眸色通红:“这群人在颜府门前胡说八道,本夫人让人赶走他们有什么问题?”
“胡说八道?”
颜清慢条斯理地开口:“夫人是指说你是妾一事吗?”
珍夫人瞬间目眦欲裂!
颜清莞尔一笑:“难道大家说错了?”
“你——”
珍夫人气得倒仰,险些一口气憋死过去。
颜清这个小贱人,怎么敢?她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对她这般说话!
“夫人,冷静!”
雪琴上前抚着珍夫人的背,小声道:“二小姐刚被大小姐抢了婚事,正心生不满,故意气您呢。”
珍夫人回过神来,冷笑一声:“二小姐,我是老夫人和老爷亲自承认的妻,怎么可能是妾!”
无知!
颜清撇了撇嘴。
前世珍夫人以平妻自居,在府中作威作福。
母亲不愿坏了颜君元的仕途,这才一直避居不出,眼不见为净。
却不想王珍珍竟真当自己是颜府夫人了。
“李嬷嬷,你没告诉夫人么?”
颜清忽然侧眸,瞥向门后面鬼鬼祟祟的李嬷嬷。
李嬷嬷顿时吓得腿软,踉跄扑到珍夫人身边:“夫、夫人……”
珍夫人皱眉:“她让你告诉本夫人什么?”
李嬷嬷颤颤巍巍道:“二、二小姐说您如果要做老爷的妻,就、就要被抓去大牢……”
“胡言乱语!”
珍夫人一脚将李嬷嬷踢开:“你个老东西,休要信口雌黄!”
“哼!”
齐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半晌,他隐怒道:“若不是因为颜二与陆峤南自幼订了婚,本王又怎会去招揽一个没落侯府世子?本想着颜二嫁到陆家,而陆家又站在本王这边,叶振南就算不支持本王,也不会站到本王的对立面,现在可好了!
颜二才刚嫁到陆家就与陆峤南和离,如今就连禁军那边的位置也被人夺了,他陆峤南还有何用?简直就是废物!”
齐王越想越气。
京都最不缺的就是侯爵。
比陆家有能力有权势的比比皆是,他当初看中陆峤南,就是因为他有颜清这一门姻亲,却不想他竟在新婚夜和一个庶女厮混,简直愚蠢!
“蠢货!”
齐王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幕僚待他消了气,才缓缓说道:“殿下无须担忧,陆峤南既然无法留住那颜二姑娘,殿下何不……”
齐王眯了眼:“你是说让本王娶她?”
幕僚颔首:“殿下招揽陆家不就是为了叶家么?如果殿下娶了那颜二姑娘,叶振南不管愿不愿意,都和殿下一条船了。”
齐王顿时露出沉思之色。
幕僚又道:“以前颜二姑娘与陆峤南有婚约,所以殿下不好夺人所爱,但如今她已是和离妇,今后恐也无人敢娶她,若是殿下此时对她伸出援手,想必……”
“想必她定会感激!”
齐王眸光微闪,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他看向颜清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叹道:“长得倒还尚可,看在叶老将军的份上,本王倒也勉强能接受她和离妇的身份,就赐她一个侍妾之位吧。”
幕僚:“……”
罢了,谁叫这位是皇子呢。
幕僚耐心劝道:“殿下,那颜二姑娘虽说是和离妇,但她毕竟是颜府的嫡女,叶老将军的外孙女,若不拿出侧妃之位以示诚意,恐怕不能让颜叶两家同意……”
“那便赏她一个侧妃之位吧。”
齐王不甚在意,侧妃侍妾对他来说都一样,他恩赐般道:“不过是后院多养一口人罢了,无伤大雅。”
想了想,他又将腰间的玉佩摘下扔给一旁的护卫:“去,把颜二小姐请上来,就说本王要见她。”
一个和离的女子,想必此刻定是满心创伤,才会到赌坊来抒发情绪。若是有人疼爱她定会心生好感、感激涕零,若再知道他要娶她为侧妃,还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颜清一直在输钱。
几乎将在骰子区赢得的银钱都输光了。
绿枝在身后看得着急,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劝小姐住手。
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说没就没了……
心好痛。
好在小姐输的都是方才赢的,她们带来的本钱还没动。
绿枝刚这么想,就听颜清道:“银子。”
“小姐,要不咱们别……”
“多话!”
青鸾拽了绿枝一下,将她手中的银子递给颜清,示意她屏息静神。
赌坊内人声鼎沸、吵吵闹闹,大多都是赌钱的吆喝声,但仔细听却有几道突兀的声音传入耳内。
绿枝愣住。
这才发现小姐一边赌钱,一边在与人聊天,而且聊的内容好似还是和当朝长公主有关……
颜清虽然不会玩牌九,但她很聪明,输了几场后就摸到了规律。
之所以没赢钱,是因为听到与她对赌的几人有亲戚在长公主府做事,正好交头接耳地在聊长公府的事。
为了留住那几人,她便故意一直输。
没人不喜欢银子。
尤其是自己赢来的银子。
颜清便一边输钱,一边和他们闲聊起来,不过随意引导了几句,几人便从长公主府上的野马聊到了驸马身上。
那女子身着紫衣,腰间挂着一排匕首,看起来十分干练干脆。
“这一局,我来!”
女子接过庄家手中的盅,先是看了颜清一眼,随后将眸光定在顾淮舟身上,她眸光犀利道:“我与你赌!”
颜清眸光微动。
难道这就是富贵赌坊的东家?
没想到竟是位女子。
顾淮舟让她赢钱,就是为了逼富贵赌坊的东家现身,如今现身了,又怎么才能将别人的赌坊赢到自己手中?
颜清觉得有些天方夜谭。
可又莫名觉得刺激。
尤其是方才她押什么赢什么,这让她信心倍增,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赌鬼,输得倾家荡产也要赌了。
她下意识看向顾淮舟。
顾淮舟收回放在赌桌上的手,看着女子淡声道:“赌资是什么?”
女子嗤笑一声:“公子到富贵赌坊来砸台子,不就是为了逼我公孙芷现身吗?难道不知我富贵赌坊的规矩?”
围观人群早在女子现身时就面色微变。
“是公孙芷!没想到惊动了公孙芷!”
“公孙芷要出手,这谁赌得赢?不赌了不赌了!”
方才跟着颜清下注的人瞬间摇头,并纷纷将自己的赌资收了回来。
赌桌上,原本堆成小山般的银子,片刻便只剩下颜清自己的银钱。
颜清顿时面露诧异。
她抓住身旁一人,低声问道:“公子,这公孙娘子很厉害吗?”
“何止厉害,简直是恐怖!”
那人低低说道:“知道十二坊最难缠的是谁吗?就是这富贵赌坊的公孙芷!”
“众所周知,十二坊三大赌坊,长乐安宝富贵,前面两大赌坊背后都有贵人支持,唯有富贵赌坊的东家是白手起家,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赌技和飞刀,在十二坊站稳脚跟!”
其它人也纷纷点头:“曾经长乐赌坊和安宝赌坊都想吞掉这富贵赌坊,就是这公孙芷站了出来,扬言只要赢了她,富贵赌坊她双手奉上。”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一战……”
“双方以身家性命和赌坊为赌注,公孙芷一人单挑长乐安宝几十位庄家,连赌三天三夜,最后连长乐和安宝两位掌柜的裤子都被扒了下来,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颜清惊讶地睁大眼。
一人单挑长乐安宝两家赌坊,竟还赢了?
她想起马车上顾淮舟同她说过,长乐赌坊背后是齐王,安宝赌坊则是礼王的资产,忍不住问道:“公孙娘子不怕得罪长乐和安宝背后的贵人吗?”
“所以才说这公孙芷厉害啊~”
有一老者抚着胡须感叹:“公孙芷大败长乐和安宝,但却没有收取赌资,而是与两家签订了合约,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这才有了十二坊三大赌坊。”
“并且自此后富贵赌坊便立有规矩,只要能赌赢公孙芷,她就将自己和富贵赌坊都送给那人……”
颜清恍然。
原来这就是公孙芷说的规矩。
想来顾淮舟是知道这个规矩,所以才会说帮她赢来富贵赌坊。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若是输了呢?”
“输了自然就要死咯~”
那人指着公孙芷腰间的飞刀:“看到那娘们腰间的飞刀没?只要输了,她那飞刀就会夺人性命,没人能躲得过。”
众人摇摇头,一脸同情地看向颜清和顾淮舟。
仿佛她们已经是死人了。
颜清心口一紧,没想到输了就要死在这,那这赌坊不要也罢。
她蓦地看向顾淮舟:“表哥,我不……”
“清清不怕。”
顾淮舟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夫人,曹嬷嬷死了。”
大丫鬟雪琴俯身在珍夫人耳边,悄悄将在清漪院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
珍夫人顿时抹着眼泪:“没想到她就这么去了……”
雪琴宽慰道:“夫人不必忧心,曹嬷嬷的孙儿还在您手中,就算她活着,谅她也不敢说什么……”
珍夫人慈悲地叹息:“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父母就死了,如今连曹嬷嬷也不在了,想必心里十分难受,平日里你多照应着吧,千万别告诉他曹嬷嬷是怎么死的……”
顿了下,珍夫人又道:“听说浔哥儿身边缺个书童,两人年龄相仿,就让那可怜的孩子去服侍浔哥儿吧。”
雪琴眸光微闪:“是。”
珍夫人看向其它人:“檀儿好了吗?”
“这……”
丫鬟仆妇们不敢说话。
珍夫人顿时起身,带人往颜檀居住的檀香院而去。
还未踏进房门,就听到屋内传来颜檀恼羞成怒的声音:“滚!都给本小姐滚出去!我不穿!”
珍夫人看着满地凌乱,冷着脸道:“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们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珍夫人和颜檀母女二人。
颜檀眸色通红地瞪着珍夫人:“娘,您为何要答应让我给陆峤南做妾?”
珍夫人捡起地上的嫁衣。
粉色的嫁衣是妾室的象征,檀儿自小被她娇惯,因此心高气傲,不愿意穿这件嫁衣。
她将嫁衣重新置于床上,淡声道:“你若不做妾,便只能去清城山做姑子了。”
颜檀摇头:“不会的,父亲那么疼爱我,不会让我绞发为姑的!”
“我与你父亲夫妻二十余载,没人比我更了解他,方才若不是我及时答应下来,檀儿,你这一生就完了……”
颜檀身子一颤,不敢置信父亲会真将她送去清城山。
珍夫人叹息一声,拉着颜檀的手在床边坐下,她语重心长道:“檀儿,做妾没什么,陆峤南如今没有其它女人,你嫁过去就是他唯一的女人,只要你能牢牢抓住他的心,妾,也能扶正!”
“可是还要绕城三圈!”
颜檀哭着扑进珍夫人怀中:“娘,我不要这样丢人现眼的嫁过去,我要风风光光大嫁,要做峤哥哥的正妻……”
珍夫人抚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
待颜檀缓过来,她才幽幽道:“陆峤南是你选的,既已失了清白给他,这条路就是千人锤万人骂,你也得给我走下去!但是檀儿,你记住,不要把心交给任何一个男人,哪怕是陆峤南……至于你今日所受的委屈,你放心,娘定会让颜清比你更屈辱千倍万倍!”
最终,颜檀还是穿上了妾室的嫁衣,在黄昏时分,被一顶小轿抬着,绕雍京城走了三圈,从武安侯府侧门,悄悄入了府。
所有雍京老百姓都知道了,颜府大姑娘给陆世子做了妾!
颜清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打算去探望母亲叶惜若。
她闻言勾了勾唇。
想去武安侯府?那便去。
她会让那里成为颜檀此生都逃不开的噩梦!
一如前世的她……
“二小姐,您快去劝劝夫人吧,夫人说什么也不肯看大夫,老奴只好来找您了。”
颜清刚出清漪院,就碰上母亲身边的刘嬷嬷急匆匆而来。
颜清拧眉:“母亲怎么了?”
昨天她出嫁还好好的,怎么要请太夫了?
刘嬷嬷急道:“昨晚夫人听到二小姐被逼和离,气得吐了血,昏睡了一整天,这才刚醒就要去找珍夫人算账,可夫人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住!”
“吐血?”
颜清心中咯噔一声。
母亲的身子一向康健,就是上辈子,也是因为外祖父一家接连遭遇打击,才会一病不起,怎么现在就吐血了?
等等!
叶家是将门世家,从小便对子弟要求严格,即便不要求女子同男子那般能上阵杀敌,但体魄也是强于普通女子,心性更是坚韧。
前世外祖父一家的遭遇,固然会令母亲伤心沉痛,但却不应该一病不起……
现在想来,母亲那时候从生病到亡故,似乎都太迅速了,颜清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被父亲匆匆下葬,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脑海成形,颜清身子蓦地轻颤。
如果母亲是……
那弟弟阿浔……
“小姐!”
青鸾上前扶住颜清,见她脸色煞白,担忧道:“小姐可是不舒服?”
颜清惶然摇头。
她只以为他们害了外祖父一家,没想到连母亲和弟弟都没放过?
一股冰冷的寒意潮水般侵袭着四肢百骸,颜清嘴唇直哆嗦。
半晌,她忽然抓住刘嬷嬷的手,颤抖道:“嬷嬷,带我去见母亲!”
若真如她所想,那母亲今日便要……
不!
颜清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母亲是在外祖父一家遭罪后,才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如今离叶家落难还有几年,就算他们现在对母亲做了什么手脚,也一定还有补救的机会。
对,还有补救的机会。
就像她重生一样。
颜清匆匆跟着刘嬷嬷赶往母亲院子。
到达惜若院时,一道人影正从里面出来,看到颜清,来人顿住脚步,唤了一声:“清表妹。”
清和温润的嗓音让人如沐春风。
颜清却是浑身一震!
抬头——
蓦地对上一双漆黑深眸。
“顾淮舟……表哥!”
颜清声音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心慌,怎么会在这里遇到顾淮舟?
整个心神被打乱。
顾淮舟来母亲的院子做什么?难道是为了昨晚的事?昨晚他中了药,应该什么都不记得才是,怎么会……
“表公子好走。”
张嬷嬷送顾淮舟出来,看到颜清,立刻上前迎道:“二小姐您可来了,您快去劝劝夫人吧,方才要不是有表公子,夫人怕是已经拿着刀去翠珍院了……”
翠珍院是珍夫人的院子。
颜清强压下心慌,试探开口:“表哥是来探望母亲的?”
顾淮舟看向她:“早起听闻夫人身子不适,正好得空,便来看看。”
早起……是多早?
颜清思绪又被挑动了一下。
但顾淮舟神色温纯,一如从前,似乎完全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
她一时不知该作何想。
倒是顾淮舟善解人意地提醒道:“清表妹,夫人在等你。”
“谢谢……表哥。”
颜清顿时清醒过来,立即随刘嬷嬷进了惜若院。
只不过踏入院门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却见顾淮舟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身形劲瘦,如岁寒松柏。
面容温润,清雅俊逸。
她却莫名觉得害怕。
颜清匆忙跑回清漪院。
短短一段距离,她感觉用了毕生的力气,从没这么慌乱过。
好似有恶鬼在身后追赶。
待回到自己住处,便立刻抚着胸口喘息。
“小姐,您怎么了?”
青鸾从屋内出来,见颜清小脸通红,满头大汗还不住喘气,惊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颜清摇头,一边喘一边快速说道:“快,和绿枝一起去清竹院的后面,那里有一个昏迷的女子……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趁夜将那女子扔到相府后门……快去!”
即便心慌意乱,颜清也没忘记要赶紧将杨萱这个麻烦处理掉。
青鸾沉着地点头:“是。”
她没问为何这么晚了表公子的清竹院会有女子,也没问小姐为何要管这事,而是唤来其它丫鬟将颜清扶进屋子,便匆匆去找绿枝了。
颜清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一会儿担心青鸾和绿枝被人发现,一会儿又懊恼忘记请求顾淮舟替母亲请御医了。
他既是当今圣上的血脉,前世又夺得那至尊之位,圣上定然派了人在他身边保护,一定有办法请到宫中御医。
方才她只顾着杨萱的事。
竟把御医给忘了!
颜清心中焦灼不安。
直到下半夜青鸾和绿枝回院,告诉她一切都办妥了,颜清悬着的心才算落定。
如此,杨萱是无法嫁给顾淮舟了。
顾淮舟不用被赶出颜府,她才有机会与他拉近关系,只要她在这段时间帮他、保他、护他,待顾淮舟登基,就算不感念她的恩情报答她,想来也会看在这些日子的情份上,对叶家和母亲照拂一二。
想到这里,颜清满意地睡去。
……
翌日。
天才蒙蒙亮,颜清便从床上坐起。
“小姐,今日怎不多睡一下?”
绿枝端了铜盆进来,看到颜清的脸,蓦地惊呼:“小姐,您这是……”
颜清拿过铜镜看了一眼。
铜镜中女子脸色疲惫,两眼乌青,整个没睡好的状态。
她放下铜镜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昨夜睡着后又梦见顾淮舟了。
只是这回不是春梦。
但却比春梦更可怕。
她梦见顾淮舟站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密室里,密室的墙上挂满了她的画像。
顾淮舟对着那些画像喃喃自语。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后竟抱着画像躺在一口棺材里!
颜清瞬间惊醒。
吓得一晚上没睡好。
只要一闭眼,脑海中就全是顾淮舟疯癫的样子和那些画像。
委实令人惊悚!
“去拿两块冰来吧。”
颜清洗了脸用冰块敷脸。
待眼下乌青好些了,又敷了一层薄薄的粉,这才掩去了疲色。
用过早膳后,她便去了惜若院。
叶氏本就身体康健,吃过药后好得很快,见颜清去探望她,又拉着她将珍夫人和颜檀轮流骂了个遍。
颜清哭笑不得。
但见母亲精神这般好,心中忧虑倒是去了大半。
想来他们给母亲用的是慢药,不然也不至于两年后才发作……
想到这里,颜清眸色沉了下去。
两年后,外祖父一家就要被抄斩了,她得尽早做安排。
顾淮舟虽然是一个筹码。
但却不能完全将身家性命都押在他身上。
靠人终不如靠己,没什么比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更安全。
然而虽有了想法,但具体怎么做,能做什么,颜清也还没想好。
前世直到死,她都一直困于武安侯府,对于雍京以及朝堂局势并不了解。
所以看望母亲后,颜清打算出去转转。
结果,她刚回清漪院换了衣服,李嬷嬷突然闯了进来:“二小姐,夫人让你去一趟!”
态度比之曹嬷嬷还嚣张。
颜清慢悠悠坐下,喝了一口茶,才道:“珍夫人请我,怎不见她人?”
李嬷嬷冷冷一笑:“二小姐好大的架子,竟妄想夫人亲自来请你?”
颜清淡淡笑道:“我乃府中嫡女,她不过是父亲房中的一房侍妾,想见我,不应该亲自来吗?”
“二小姐,你莫不是糊涂了?夫人是老爷的平妻,是妻!可不是什么下贱侍妾,来请你?你担得起吗?”
李嬷嬷上下打量一眼颜清,鄙夷嘟囔:“还府中嫡女,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
“掌嘴。”
“啪!”
绿枝猛地上前呼了李嬷嬷一个大耳刮子,气呼呼道:“不过一个贱奴,竟敢对小姐放肆!”
李嬷嬷震惊捂脸:“你!”
“你什么你?再敢对小姐不敬,我抽死你这老虔婆!”绿枝叉腰怒骂。
她早就看珍夫人身边的几个嬷嬷不顺眼了。明明是府中的下人,却总是对她们小姐颐指气使,一点也不把小姐这个嫡女放在眼中。
偏生小姐以前总是忍着。
如今小姐让她掌嘴,她恨不得再上去扇几巴掌才好!
颜清看着李嬷嬷,冷脸如霜:“诸侯无二嫡,我母亲叶惜若才是父亲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她王珍珍算哪门子的妻?”
“平妻不过是商户间的说法,我父乃当朝尚书,应守大雍律!而根据《户婚律》规定,若有妻停娶者,男徒一年,女家减一等,李嬷嬷,你是想害父亲去刑部大牢吗?”
最后一句话说完,颜清将茶杯重重撴在桌上。
“二小姐饶命!”
李嬷嬷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她听不懂什么《户婚律》,但是听懂了如果承认夫人是老爷的妻,老爷就要被抓去大牢。
谁能想到往日里总是一个闷屁都打不出来的二小姐,突然搬出什么大雍律了?
从前也没见她这么能说会道啊!
李嬷嬷吓得脸色苍白,抬手就打起了自己嘴巴:“都是老奴的错,是老奴嘴笨,二小姐宽宏大量,就饶老奴这一次吧,老奴再也不敢了……”
害老爷进大牢,这可是要杖毙的啊。
她不想步曹嬷嬷后尘。
李嬷嬷哭得真情实感。
颜清站起身道:“绿枝,以后再有人在府中妄议平妻之说,杖毙!”
李嬷嬷身子一颤。
绿枝立刻瞪她:“听到了吗?还不快滚!”
李嬷嬷连滚带爬地滚了。
绿枝顿时哈哈大笑:“小姐,李嬷嬷好像一只狗,奴婢从来没有这么解气过!”
“狗仗人势罢了。”
以前她不爱争端,总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
可最后却发现你不争不抢,失去的只会越来越多……
颜清神色淡淡:“走吧。”
主仆二人刚出清漪院,去套马车的青鸾突然匆匆回来,附在颜清耳边说了几句。
颜清神色蓦地冷了下来。
陆峤南,竟还敢来找她?!
————
“诸侯无二嫡”引自《春秋》
“若有妻停娶者,男徒一年,女家减一等。”引自《唐律疏议·户婚律》和《宋刑统·户婚律》
寅时末,天还未亮,一道人影跌跌撞撞从清竹院里冲了出去。
直到回到清漪院,颜清仍是慌乱不已。
“小姐!”
青鸾和绿枝一直守在院子里。
见颜清满脸通红,绿枝疑惑道:“小姐,您去做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红?”
“没、没什么……”
颜清支吾开口,脸却更红了,仿似能滴出血来,嗓子也如同着火一般,声嘶音哑。
青鸾细心地替她倒了一杯温水,担忧道:“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颜清心神仍旧恍惚。
她握住茶杯猛地将杯中水饮尽,才堪堪平复那颗几欲跳出胸腔的心。
半晌,呐呐问道:“武安侯府如何了?”
青鸾低声道:“老爷在侯府没见着小姐,现在正带人满城找您……”
颜清扯了扯唇,是怕她真将颜檀浸猪笼了吧?
青鸾又道:“珍夫人也匆匆带人出去了。”
难怪方才在清竹院那么久,都没见珍夫人带人去捉奸,原来是……
颜清蓦地止住思绪。
她现在不能想清竹院,一想整个人又沸腾了起来。
放下茶杯,看着两个丫鬟强自镇定道:“你们去休息吧,待明日又是一场好戏。”
“是。”
青鸾和绿枝退下。
颜清又给自己猛灌了两杯茶水,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今晚之事,完全让她乱了分寸。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
她急匆匆回府,本欲是去解救顾淮舟,好让他欠自己的人情,结果竟然……
看着仍旧微微颤抖的双手,颜清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脑海闪过顾淮舟那张脸。
往日斯文柔和的男子,竟也有那般靡丽之姿,今夜更是在她双手之下……
“唔!”
颜清蓦地倒在床榻之上。
她拉过被褥将自己的脑袋紧紧盖住,只觉得无颜见人。
嬷嬷虽同她讲过许多房中之术,可她终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前世与陆峤南成亲但自封东苑,两世都从不曾与男子这般亲密过。
如今为了自救竟……
被褥下,颜清整张脸都臊了起来,心脏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却是紧紧裹着被子不松手。
仿似这样就不会被人看到她的羞恼和窘迫。
迷迷糊糊间,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她缠绵病榻,久治不愈,颜檀带人闯入东苑,日日对她诉说与陆峤南的恩爱点滴。
颜清气恨交加,却无可奈何。
叶家传来噩耗,她想找陆峤南打探情况,陆峤南却只冷冷看着她不说话。
她上前拉住他衣袖,第一次哀求于他。
“清清,想救叶家,你当求我。”
忽然,陆峤南伸手抓住她。
颜清看着他的脸变成了顾淮舟的脸。
他双眸通红,神色癫狂,与清竹院时一模一样。
她被他扔到榻上。
还来不及反应,顾淮舟粗鲁地撕开她的衣衫,他大手掐着她细腰,危险地迫近。
“不要——”
颜清蓦地睁开眼,坐起。
“小姐,您做噩梦了?”
青鸾端着铜盆进来,拧了白巾给颜清擦满头虚汗。
颜清这才反应过来是个梦。
可那梦中情形太真实了!
仿似又经历了一遍清竹院的事,甚至更加……
颜清心悸不已。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心情问道:“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
青鸾刚答话,绿枝就匆忙小跑进来:“小姐,不好了,老爷和珍夫人回来了!”
颜清从榻上下来:“替我梳妆吧。”
既然都回府了,很快便会发现她和颜檀在府中。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颜君元竟然在外面找了她一夜,到现在才回府,看来他是真的很疼爱颜檀这个庶女。
呵~真讽刺。
当年颜君元高中状元,外祖父榜下捉婿,颜君元却隐瞒了自己早有妻女的事。
母亲下嫁给颜君元的第三年,他的原配妻女就带着老太太上了京,还告到了京兆府尹那里。
母亲只得将人接回府中。
老太太以孝道施压,作主让原配发妻以平妻身份留在颜府。
从此,颜府便多了个珍夫人。
颜君元觉得愧对长女,从小便对颜檀极为偏心,甚至还动过要让颜檀成为嫡女的想法。
要不是母亲以死相逼,她这嫡女的位置早已不保。
而颜君元倒好,竟以此为借口再不去母亲房中,平日对颜檀更是捧在手心里专宠,丝毫不顾及她这个嫡女的处境。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他今日要如何疼宠他的好女儿!
果然,清漪院的院门很快被人推开,珍夫人身边的曹嬷嬷带人闯了进来。
“二小姐,老爷叫你去前厅议事。”
看到颜清,曹嬷嬷一张老脸趾高气扬,连礼都没行。
丝毫不把她这个嫡女放在眼里。
“你这是什么态度?”
绿枝气得要上前理论,颜清却慢悠悠站起:“既是父亲吩咐,自当前去。”
曹嬷嬷翻了个白眼,转身嘟囔:“回府也不差人说一声,害人在外面奔波一夜,真是晦气!”
说完也不管颜清,径自离去。
“小姐!”
绿枝气得眼通红。
府中一个老虔婆都敢如此对待小姐,简直气死她了!
青鸾性子沉稳细心,自颜清当众和离后,她就感觉小姐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做,所以她拉住绿枝道:“你别坏了小姐的事。”
绿枝满心不甘,却不再说什么。
颜清看着小丫头气鼓鼓的脸,好笑:“一个刁奴而已,绿枝既然不喜欢,一会儿就交给你处置如何?”
青鸾震惊地看向自家小姐。
绿枝却摇头:“小姐又打趣奴婢,曹嬷嬷是珍夫人的人,怎么能说处置就处置?”
还是给她一个丫鬟处置?
“走吧。”
颜清笑笑没多做解释。
一行人跟在曹嬷嬷身后,往前厅而去。
路过西苑时,颜清脚步顿了顿,忽然开口问道:“曹嬷嬷,父亲也唤了表哥吗?”
曹嬷嬷鄙夷:“一个外人也配?”
就是没叫了。
颜清顿时松了口气。
若是一会儿在前厅看到顾淮舟,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没了顾忌后,颜清忐忑的心瞬间平复下来。
也,冷了下来。
颜府第一刀——
便从颜檀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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