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我,“你早就不是我爸爸了。”
我愣在原地:“可是...”
“从你第一次帮坏人做事的时候,从你打那个客人的时候,从你烧掉那个本子的时候,”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就已经不是我爸爸了。”
“我是为了保护你...”
“不!”他突然提高声音,“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钱!为了权力!你根本不在乎我!”
院子里的小朋友都被吓到了,有人开始哭。建国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
“我宁愿是个孤儿。”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打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吗,”他转过身去收拾画具,“我最近经常做一个梦。梦见下着血色的雨,你站在雨里,浑身是血。我就站在窗户后面看着你,想叫你,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晚上,”他继续说,“我其实都看见了。但我一直假装没看见,因为我相信你是好人。可是...”
他的声音哽咽了:“可是你让我失望了。”
我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早就没有立场了。
“你走吧,”他背对着我说,“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看着他的背影。那么小的肩膀,却挺得那么直。
临走时,我看见他在画一幅新的画——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在蓝天里。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孩子终于自由了。而我,早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了。
回到修车铺,我把所有的工具都扔进了垃圾桶。既然已经无可救赎,那就堕落到底吧。
手机响了,是李四平:“今晚有个大买卖,要不要来?”
我看了眼墙上建国的画,用力把它撕了下来:“来。”
15
那家修车铺还在老地方,只是现在改成了会所。我还是喜欢坐在最角落的工具间里,穿着那身带着机油味的工装。
每天都有人陆陆续续来找我,大都是为了“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