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疾驰到了官道的交界处,面前一辆马车停泊在路边,司空苍雪赶到马车前,已不见车夫,前方有官兵把守着,此时镇抚司的人也驾马赶到,大批的人马包围了马车,官兵见状,也将交界处围拦了起来。
此时,马车里走出一人,身穿青绿色长衣,一张脸格外素净,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正是斗牡丹。
斗牡丹走出马车,看着司空沧海,含笑说道:“司空公子。”
司空沧海看着斗牡丹:“牡丹先生,随我们走吧。”
斗牡丹笑了笑,微微点头,下了马车,镇抚司的人上前缉拿下斗牡丹,将他**起来。
一行人回了镇抚司,从斗牡丹身上搜出了薛景行的半块玉佩,司空沧海看着斗牡丹:“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斗牡丹看着司空沧海,一副坦然的模样:“斗牡丹无话可说。”
司空沧海以为他是不知悔改,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开口命令道:“把他送到刑部问审吧。”
“不必了,人是我杀的,任凭司空公子定夺。”
司空沧海看着他,他依旧是那副模样,没有任何悔意,司空沧海看着斗牡丹,与往日初次相识时,在醉春风含泪对饮的模样判若两人,但不变的依然是他身上那股劲儿,犹如青柏,哪怕跪在那里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
“你为何杀他?”
斗牡丹仰起头,看着司空沧海,一缕发丝垂在脸上,斗牡丹的眼眶微微发红,敛起嘴角笑意:“司空公子应该知道陈广是谁了吧,还需我多说吗?不过是不想忍了,不想再被纠缠了,我若不杀他,他便要杀我,这各中缘由,恩恩怨怨,还要我与司空公子再说一遍吗?”
是了,仵作把白布掀起的那一刹那,司空沧海便看清了陈广的脸,虽然已部分被腐虫啃食腐烂,但司空沧海依然认出了那人——正是初识斗牡丹之时,砸斗牡丹的场子,被他擒住的男子。
那日在醉春风,斗牡丹便将两人恩怨诉说了一遍,那日是他与霍玉珠重逢的第一次,往日情景历历在目,司空沧海一点没忘。
他甚至还记得斗牡丹落入酒盏中的那一滴泪。
司空沧海看着斗牡丹的眼睛,他一直以为斗牡丹是温润知性,待人真诚,是个可交的君子,可这一刻,他似乎有些看不透斗牡丹。
“杀了人,你可后悔?”
斗牡丹依旧仰起头,跪在那里,发丝落在鼻尖上,背挺得笔直,一脸坚定:“斗牡丹,无怨无悔。”
司空沧海心口一窒,挥了挥手,对人说道:“送去刑部大牢吧。”
斗牡丹跪着,开口温声说道:“送我去诏狱吧。”
司空沧海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斗牡丹,沉声说道:“诏狱关的都是**污吏,是沾了人命,脱了官帽的人,诏狱那个地方……”
司空沧海咬了咬牙,狠下心道:“你一介戏子,还不够格。”
斗牡丹笑了笑,声音还是那般温柔和煦:“司空公子若是计较我是一介戏子,又怎会与我交好,斗牡丹知道,你和霍姑娘是一样的,你们和景行都是一样的,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司空公子的心意,斗牡丹明白。”
“那你呢?可对得起景行?”司空沧海问。
斗牡丹闻言,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司空沧海,司空沧海与他对视:“你可知诏狱是什么地方?送你去刑部大牢,你定了罪尚且能落个痛快,若是进了诏狱,你连活着出来到刑场都是一种奢望。”
斗牡丹微微一笑:“司空公子的心意,斗牡丹心领了,还请司空公子,送斗牡丹去诏狱吧。”
司空沧海刚想张口,却见斗牡丹眼眶红了起来,微微泛泪:“我想再见一眼景行,算是赔罪,求司空公子成全。”
斗牡丹被押送去了诏狱,司空沧海看着斗牡丹离开的背影,喉咙像哽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司空苍雪看着他那般模样,便知他是起了恻隐之心。
但欠债还钱,**偿命,这道理司空沧海比谁都要清楚,司空苍雪拍了拍司空沧海的肩膀:“我随人去一趟诏狱,接景行出来。”
司空沧海点点头,将手中的玉佩递给了司空苍雪,后者低头看了看,缓缓接过拿在手中。
诏狱里,斗牡丹被推搡着进了大牢,薛景行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狱卒听了司空苍雪的话,对他也客气了许多,除了在里面落魄些,倒是没受什么罪。
司空苍雪走到薛景行的牢门前,将牢门打开,薛景行看着司空苍雪,坐在地上没动,直到斗牡丹被押着,来到了牢门前,与薛景行对视,薛景行才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一把扑到了牢门前。
斗牡丹看着薛景行消瘦的脸颊和他如今这副模样,与往日里那个谦谦公子格格不入,不由有些心疼:“景行,你受苦了。”
薛景行看着斗牡丹,皱紧了眉头:“怎么回事?”
斗牡丹不语,紧紧看着薛景行,薛景行看着一旁的司空苍雪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司空苍雪看着斗牡丹,对薛景行说道:“罪人斗牡丹杀害陈广,将其**,已全部认罪,景行,你可以出来了。”
薛景行瞪大了眼,看着斗牡丹,扯了扯嘴角,眼里带着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会是你呢?”薛景行张了张口。
斗牡丹双眼含情看着薛景行,伸手握住了薛景行的手,将司空苍雪还给他的玉佩,塞到了薛景行的手中:“偷了你的玉佩,让你背负这些罪名,害你受了这么多苦,实在是抱歉。”
薛景行垂头,看着手中的玉佩,眼泪几乎要从眼眶中夺出:“这分明……”
斗牡丹握紧了薛景行的手,微笑道:“景行,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薛景行闻言,眼泪再也止不住,斗牡丹伸出手,轻轻为薛景行擦拭着眼泪,薛景行颤抖着,握着玉佩的手被斗牡丹紧紧攥着,薛景行看着斗牡丹,那双眼还是那般温柔似水,几乎要将薛景行揉碎。
“我该如何怪你呢,又有何资格怪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