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摔在地上。
她顾不得小姨有孕,只嘶哑着嗓子道:
“不可能!月月被关在水牢里三天三夜,没吃没喝,怎么可能去推她?”
我飘在虚空,双手拼命挥动,声嘶力竭哭喊:
“爹爹,我没有!我已经死了啊……是小姨在撒谎,她在骗你!”
“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我和娘亲……”
可爹爹听不见。
他眼底燃着怒意,一把拽起娘亲拖向门外。
“你们母女一模一样,全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犟骨头!”
“来人,上家法!我今日要在这儿,亲自惩治那个孽障!”
娘亲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扑上**死抱住爹爹的腿:
“宋晏臣,你疯了吗?家法三十大鞭会要了月月的命!她才七岁,是你的亲骨肉啊!”
就在这时,小姨在丫鬟的搀扶下走来。
她一见爹爹,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侯爷……都怪我是看着姐姐太思念孩子,就想亲自去地牢把月月带出来,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这么狠心。”
“若没有人在背后指使,她怎敢做这样丧良心的事?”
爹爹心疼地护着小姨,再看向娘亲时,眼底的温情没了。
“听见了吗?事实俱在!你还要护那个孽障到什么时候?”
他对着侍卫厉喝:“去地牢!把那个小孽障给我提到院子里!今天我定要教教她什么是长幼尊卑!”
“不!不要!我去!我替她受过!”
娘亲疯了般阻拦,扑上去拦住他。
爹爹攥紧手,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姜知雪!你看看你,为了那个孽种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
“她犯错就得受罚,侯府规矩谁也不能坏!”
娘亲仰头看着爹爹,半晌,像是终于认命般凄然笑了:
“侯爷不是说是我指使的吗?没错!就是我,是我教她推的!”
“你要罚就罚我,别动孩子,一切罪责我一人担着就是。”
爹爹的眼眶瞬间通红,反手将娘亲摔在地上:
“行!既然你非要替那死丫头受罚,我成全你!”
娘亲被两个家丁粗暴地按在地上。
鞭子带着破空声落下,每一鞭下去都是皮开肉绽,她单薄的衣衫很快被鲜血染红。
我哭跪在娘亲身边,妄图伸手去替她挡。
却只能看着鞭子一次次穿过我的魂体,重重落在娘亲身上。
“阿娘!别替月月挨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爹爹站在一旁,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
眼见娘亲快要断了气,他终是失控呵道:
“够了!住手!”
他猛地推开行刑的人,小心翼翼地想去抱起娘亲,眼周都红了一圈:
“行了……我抱你回去请大夫,只要你让那孽种认错我就既往不咎……”
娘亲一把推开了他的手,忍着剧痛撑着地面:
“侯爷,让……我亲自去接月月回来好吗?”
爹爹下意识想随娘亲去。
可小姨突然捂着小腹,煞白着脸摇摇欲坠:
“侯爷,好痛……我的肚子好疼……”
爹爹瞬间抛下娘亲,下意识扶住她:“菱儿,怎么了?大夫,快叫大夫!”
小姨气若游丝哭着:
“许是刚小产,身子还未痊愈……”
爹爹彻底慌了神,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知雪,菱儿才因为你小产了,我先带她去寻大夫,若她出了差池,我不会放过你们母女俩!”
撂下狠话,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我飘在娘亲身侧,看着她艰难起身,跌跌撞撞奔向地牢。
“娘亲……不要去,不要去看我……”
我心头涌上恐惧,无比想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我怕……怕娘亲看见我现在的模样。
地牢的门还是被侍卫打开了。
寒意裹挟着一股腥臭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娘亲原本蹒跚的步伐也一点点僵住。
她像是察觉了什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月月!娘亲来了……娘亲来接你回家……”
可当她深入最深处的水牢,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我伸出手想捂住她的双眼。
但她已经看见了,看见那个缩在地面,早已腐坏生斑的残缺**。
“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