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还是接过马鞭。
她眉角微扬,笑着弯下腰:
“那就谢谢姐姐了,不过这马反正你也骑不了,名字就换一个吧?”
她歪着头,手指绕着缰绳。
“就叫‘念嫣’?取你名字里的念,我名字里的嫣,就当是也有你的一份。”
从踏雪变成念嫣,这名字到底是为我取的,还是为陆骁取得?
我的心似乎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顿了顿,我转头看向陆骁。
沉默半晌,他说:
“这名字好。踏雪太冷了,念嫣暖和。”
心尖一颤,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陆骁明知道这匹**来历,知道它对我意味着什么,知道那个名字是我妈还在时亲手取的。他都知道,但他还是默许了这个新名字。
我又还有什么必要多说呢?
陆骁走过来,手掌落在我的头顶。
“好了,今晚给你煮奶茶。这么多人,别下嫣然的面子。我先带她试马,晚点回去。”
哥哥也牵住了我的胳膊。
“走吧念念,我带你回家。你伤还没好,别站太久。”
他拉着我转身,我回头看了一眼。
林嫣然已经调转了马头,陆骁站在她旁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袍领。
这一刻,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碎掉了。
我不再留恋,转过身跟哥哥走了。
这一晚,我在毡房里枯坐到凌晨两点。
门帘终于掀开了。
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气,还有一股奶香味。
陆骁走进来,把一壶奶茶放在桌上。
壶嘴的边缘有一抹暗红色,晕开了。
是林嫣然的口红色号。
她说过是专门从海拉尔带回来的,草原上买不到。
我打开壶盖。
奶茶只有半壶,壶壁上挂着一圈奶渍,是被人喝过的。
陆骁已经脱了外套,背对着我,正在解腰带。
“嫣然说这壶熬得好,让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他带回来的,是林嫣然喝剩下的。
我捧着那半壶残茶,壶壁烫着掌心,心却很冷。
我等了八年,等他驯好那匹婚马,等他来娶我。
他说过,草原上的规矩不能破,婚马一定要是他亲手驯的,是谁都不认只认我的烈马。
我信了,却等来一匹只认林嫣然的念嫣。
他说哄哄就好了,煮一壶奶茶,我就会笑。
我确实会笑,却是笑自己蠢。
这一刻,我像是下定了决心:
“陆骁。”
他转过身。
我把那壶残茶放在桌上,“我们的婚约,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