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休书,被
云月衫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被
晏昭业的小厮送回偏院后,
云月衫立刻修书一封,花重金送往锦城。
从京城到锦城,若是顺利,来回大概一月脚程,她便能迎来镇北王为她做主,与
晏昭业和离。
大抵是因为终于记起往事,心中有了来处,便多了几分安定,这夜
云月衫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她是被细微的敲门声唤醒的。
“云姨娘还未醒?”
苏窈娘在门外,声音放得极轻极低,像是怕吵醒她。
云月衫心中瞬间闪过一抹不祥的预感,皱起眉头,慌不迭下床盥洗,低声问道:“她何时来的?”
侍女低头答道:“约有一个时辰了。”
云月衫动作一顿,险些将衣袖一角撕毁:
“为何不叫醒我?”
没等侍女回答,门外便传来苏窈娘一声轻呼。
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
晏昭业直接一脚踹开!
方才还好好的苏窈娘,热得满头大汗,脸色却惨白如纸,楚楚可怜地靠在
晏昭业怀中,低声劝和:
“夫君莫要生气,不过是多等了会儿,窈娘无碍的。”
“云姨娘从前是侍女,自然不懂清早要来主母房间请安的规矩。窈娘想着人总有头次,所以才特地带了茶水过来,想亲自教教她......云姨娘绝没有要为难我的意思。”
苏窈娘说话时眉眼微垂,颤抖的睫毛挡住眼中委屈之色。
瞬间便激起了
晏昭业的保护欲。
他沉了脸,几乎咬牙切齿:“窈娘,你便是脾性太过善良了,才会被她
云月衫如此这般欺辱!”
“边关三年苦寒,她日日卯时便起,从未睡到过日上三竿。”
“你在门外苦候了一个多时辰,不过是她要给你个下马威,才故意装睡!”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怕是你要在外站晕了,她才会‘醒来’!”
云月衫刹时哑然,眼中闪过一抹苦涩之色。
是啊,她在边关日日天不亮便起,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从未间断。可那是为了谁?
为了能让早起做苦工的
晏昭业能有一碗热粥。
为了将家中里里外外打点得干净、整洁。
为了他们这个小家,能够更好。
从前他也心疼她:“你不必日日早起为我备好粥点,偶尔也睡到日上三竿就好。”
而今,她终于有机会能睡到日上三竿。
晏昭业却说,她是为了故意为难苏窈娘。
云月衫自嘲一笑,哑声解释:“苏姑娘声音太小,我未曾听到......”
晏昭业却沉声打断他:“莫要狡辩。”
顿了顿,
晏昭业看向
云月衫的表情,已全然是嫌弃与厌恶之色。
“如今窈娘已嫁与我为正妻,你应当唤她一声夫人。”
“你奉茶不知,连称呼都不改。世家大族的规矩,确实一窍不通!”
“也罢,从今日开始,便由窈娘来教你规矩。”
晏昭业侧身,看向苏窈**神色温柔至极:“窈娘,委屈你了。该罚时罚,只要能让她学懂规矩,走出去别丢了我晏府的颜面!”
云月衫刹时攥紧双手,还要再说什么,
晏昭业却已匆忙转身离开。
房门被重重合上,狭窄的内室唯余
云月衫与苏窈娘两人。
她立刻冷了神色,那柔若无骨的表情荡然无存。
“啪”的一声!戒尺被狠狠拍在
云月衫的腿肚上。
尖锐的疼痛立刻炸开,
云月衫痛得浑身冷汗,双腿一软,直接跪下。
云月衫往前一迈,直接踩在她的手背上,狠狠碾磨。
“贱蹄子!”
她冷声道。
“别以为你陪了昭业哥哥几年,便能踩在我头上。”
“我为妻,你为妾。你这辈子,注定只能被我踩在脚底。”
她往后退了退,一字一顿:
“连躬身请安你都不会,难怪昭业哥哥嫌你!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起身,今日便练这躬身请安,先练一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