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衫双手微微蜷缩,心口顿如**!
她从前确有一手好绣艺,却已经快一年有余未曾碰过。
原因很简单,从前为了让
晏昭业过得更好,她去替旁人浆洗衣物,缝补衣衫,一双手被磋磨得一捏针便要发抖。
一年前,大夫更是直言:“夫人若继续如此糟蹋自己的双手,不日便会伤重成残。”
那时,
晏昭业握紧她的双手,心疼得双眼发红:“月衫,莫要再借此赚取银两了。”
“我可以去打猎,去替人写信......有我在,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他是真心心疼她的双手。
眼下,也是毫不犹豫,要为了窈娘喜欢的嫁衣,为难她这双半残的手。
云月衫痛苦地闭上双眼,嘴角扯出一抹凄怆的惨笑。
那嫁衣绣工繁复,尤其是裙摆一群摇曳的蝴蝶,栩栩如生。
云月衫抖着手,熬了三天三夜,戳得双手满是血洞,好不容易复原出那嫁衣的九成。
苏窈娘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便挑刺:“那蝴蝶的翅膀挥得不够高,我不喜欢。”
晏昭业也纵着她:“重绣。”
苏窈娘低头,看着那精心绣制的嫁衣。
她本以为,此生第一回绣嫁衣,会是绣给自己。
却不想,竟是给苏窈娘不成,还被她如此嫌弃!
云月衫不由低嗤一声,抬手一挥,直接将那嫁衣扔进一旁的火盆之中。
火苗瞬间腾高一丈,将整件大衣瞬间吞噬!漫天红絮伴着青烟,飞舞而起,从
云月衫惨白的脸庞擦过。
她直直地望着
晏昭业,一字一顿、无比坚定道:
“二十鞭,云衫领罚。”
见那精心缝制的嫁衣轻易便被大火吞噬,
晏昭业眼中不由闪过一抹难以置信。
他猛然起身,心中莫名觉得复杂。
“
云月衫!这嫁衣虽窈娘不喜,但好歹是你绣的,你从前不是一直想要一件嫁衣?你留着便是,烧了它作甚?”
云月衫不由嘲讽一笑:“苏窈娘不要的,却要我留下?”
“我留它作甚,反正也再用不上了!”
见
云月衫眼神决绝,
晏昭业的心不由狠狠往下一坠。
她那模样,像是下一秒便要化作一缕抓不住的烟,从他的身边彻底消失。
一抹不安让
晏昭业立刻皱紧眉头,下意识想要追问:“你这是何意?我既从前允诺过你要给你一次大婚......”
可他话没说完,身后苏窈娘便突然发出数声剧烈的咳嗽。
“昭业哥哥,我好难受。”
“许是被那火呛着了,还没好全......”
晏昭业再顾不上
云月衫。
他立刻转身,将苏窈娘拥入怀中:“来人,去宫中请太医!”
护着苏窈娘,
晏昭业才终于抬眼,看到
云月衫遥遥离开的身影。
她朝着祠堂的方向,似是要去领罚。
晏昭业不由低嗤自己刚刚多想。
云月衫一贯听话,连领罚都如此自觉,怎会真的离开?
更不用提,她对他用情极深,为了他甚至甘愿去流放之地受苦三年。
她一介婢女,能当妾,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她都决不会离开。
......
晏家祠堂。
云月衫轻挽裙角,缓慢跪下。
“啪”的一声!鞭声势如破竹,狠狠甩在她的后背,瞬间皮开肉绽,痛出
云月衫满头大汗!
一鞭、五鞭、十鞭......
整整二十鞭,小厮没有一鞭是收了力气的。
打完最后一鞭,
云月衫已躺在地上,眼前阵阵眩晕。
而她被抬进偏院,沙哑着嗓音,想要一个大夫时。
侍女只是冷漠地开口:“云姨娘,城中的大夫,甚至是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大人请去夫人房中了。”
“您先忍着吧。”
云月衫闭上双眼,两行灼泪滚落,终于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睁眼,已是次日傍晚。
主苑那边,终于分过来一个学徒大夫。
对方虚虚在她手腕上一握,刹时轻了呼吸:
“这位夫人,可知晓自己已有三月身孕?!”